【老娘叫譚雅】 影評｜ 突出的關鍵：不斷問「為什麼」跟「為什麼不行」

“America, you know — they want someone to love, but they want someone to hate.”

Tonya Harding，一個極具爭議性的美國女子花式滑冰選手，在 Margot Robbie 的演繹下說出了這句話。

這不就是一部人物傳記嗎，能有什麼好看的？如果你這麼認為，那你真的該來看看這部電影，在 Tonya 猶如戲劇、碰到無數爛人的一生中，她嘗試突破許多的枷鎖跟困境，那樣的一股衝勁跟決心，真的讓這部電影引人入勝。

接下來的內容，會透過不同的角色，描寫他們各自的心境、 Tonya 是如何跟這些角色互動的。

母親：Lavona Harding

“I made you a champion, knowing you’d hate me for it. That’s the sacrifice a mother makes! I wish I’d had a mother like me instead of nice … I didn’t like my mother, either — so, what? I f***ing gave you a gift!”

很諷刺的是，我們其實看得出來，Lavona 是愛他的孩子的，不然他不會每天到餐廳打工，把他賺的每一分錢都給 Tonya 學溜冰。不過，那樣的愛展現出來的形式極其病態、令人細思極恐，只會讓人覺得這媽媽是個 total dick。

對 Tonya 瘋狂飆髒話，要求 Tonya 在溜冰的一切環節上都要做到完美、不斷貶低女兒、搧巴掌，而且她覺得自己是 Tonya 的教練，覺得是因為她的狠心造就了 Tonya 的偉大。

這樣的成長環境，讓 Tonya 變成一個內心很沒有安全感的人、外在卻包裝成抽菸、罵髒話的率性女子，這也對他日後跟男友 Jeff Gillooly 的關係造成很大的影響。記得在電影中，有一幕是 Tonya 在多年沒跟媽媽見面後，到餐廳找 Lavona，Tonya 在最後對 Lavona 說：「你有愛過我嗎？」那是一個孩子在這麼多年後，最後的求救了。想當然爾，Lavona 不改他一慣的作風
回答了這一段話：

“I made you a champion, knowing you’d hate me for it. That’s the sacrifice a mother makes! I wish I’d had a mother like me instead of nice … I didn’t like my mother, either — so, what? I f***ing gave you a gift!”

這句台詞，可以說是為 Lavona 跟 Tonya 的母子關係劃下了句點，也彷彿正式定義了 Tonya 在原生家庭上的悲劇。

前夫：Jeff Gillooly

“Hey! I’m gonna fucking kill you. You want me to do that?”

“Are you fucking kidding me?”

“Do you want me to kill you?”

“You’re gonna put a fucking gun in my…. ?”

Jeff Gillooly，在片中是一個不知道職業到底是什麼的人，真的不知道他是哪裡好？Tonya 竟然跟她分分合合了好幾次。Jeff 會家暴就算了，更離譜的是，他有一次拿著槍指著 Tonya，威脅要復合，然後 Tonya 還真的繼續跟他在一起了……

從小活在母親的言語跟肢體暴力中，讓 Tonya 選對象的眼光完全歪掉。她以為 Jeff 打她跟媽媽打她都一樣是一種愛的表現、她以為這個世界只有 Jeff 會對她好。Tonya 並沒有真正被愛過，或許也沒有真正愛過人，所以 Jeff 才會在 Tonya 年輕時就深深進入她的心中，用如此病態的方式相愛相殺，說起來很瘋狂，但也很真實，說不定我們當中的不少人，也都是用這樣的方式在看待愛、看待關係。

Jeff 在片中跟另一位朋友 Shawn，本來只是想要寄威脅信給 Tonya 的對手 Nancy，但卻演變成一場打斷 Nancy 膝蓋的攻擊事件，這事件最後演變成 Tonya 被終身禁賽。Come on, 哪門子的老公會這樣愛老婆？他完全是用血氣方剛跟感覺在愛，沒有在用心、用腦。

小時候已經被 Lavona 搞，現在又來一個 Jeff，Tonya 怎麼還能堅持下去呢？
對，真的很扯，所以 Tonya 內心的不屈不饒，不是一般人有的。很多人這個時候早就已經陷入自怨自艾，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悲慘的人了。

主角：Tonya

“Most people’s impression of me? That I’m a real person, you know? I never apologized for growing up poor or being a redneck — which is what I am, you know… and it’s a sport where the friggin’ judges want you to be this old-timey version of what a woman is supposed to be… for being the first US woman to land a triple axel. So fuck ‘em.”

在 1980–1990 年代，美國社會對女子花式滑冰，其實還是抱持著非常傳統的心態。一個完美的女滑冰選手，應該要溫文儒雅、有健康的家庭關係、良好的公眾形象。Tonya 的出現，卻重重搧了評審、搧了世界一巴掌

她在一個破碎的家庭中長大，
她滿口髒話、抽菸喝酒，
她拒絕選傳統的莫扎特，而是選搖滾樂團的歌曲，
她的溜冰動作不怎麼溫柔，而是充滿力道，

但是，

她每天早上五點起來訓練，
她沒有錢，所以自己縫製舞服
她成為美國第一個、全世界第二個，在職業溜冰場上完成 Triple Axel（三周半跳）的女選手

每一次的比賽，不管 Tonya 的表現有多好、動作做得多完美，她總是拿不到高分、贏不下比賽。她其實也知道為什麼，但她總會上前跟評審直接對質：我明明溜得比較好，為什麼不給我分數？為什麼不能，就只是評動作？我真的沒有一個美滿的家庭，你要我怎樣？

還記得嗎？這篇影評的標題是 
突出的關鍵：不斷問「為什麼」跟「為什麼不行」
我真心覺得， Tonya 在他悲劇指數 99 分的人生中，用盡了剩下的 1 分力氣，去挑戰這個世界、挑戰 1980 年代的傳統思維，即便她的人生充滿爭議，她從來都沒有放棄去問「為什麼」跟「為什麼不行」，這樣的心態真的夠我們花一輩子學習了。

為什麼一定要出生豪門，才可以學溜冰？
為什麼一定要選古典樂曲？
為什麼我不能嘗試三周半跳？
為什麼媽媽跟老公對我這麼差，我的人生就無法出頭？
為什麼酸民這麼多，我就要停止說我想說的話？

太多太多的為什麼、跟為什麼不行，其實只是因為我們沒有這個勇氣去問、去嘗試罷了。

拍攝手法 & 演員

這部片的拍攝手法蠻特殊的，會穿插實際的電影片段，跟中間像紀錄片般的訪談。不過，這個訪談並不是訪談 Tonya 或是 Lavona 本人，而是訪問演員在劇中演的 Tonya 或是 Lavona。透過這樣的訪談，可以看到每個人對同樣事件中不同的解釋跟想法，很貼近人性、讓我們快速窺見每個角色心理的呢喃。滿足、但也同時諷刺，觀眾想觀看流言蜚語的八卦心態。

另外，這部片適時的打破第四道牆，讓角色對著鏡頭說出一些意想不到的台詞，讓悲劇當中多了幾分率性跟黑色幽默。不過悲哀的是，我們看著其他人的悲劇時，常常就是用這樣的戲謔在看待。

演員的部分，這部片的三巨頭，就是飾演 Tonya 的 Margot Robbie、飾演 Lavona 的 Allison Janney、飾演 Jeff Gillooly 的 Sebastian Stan。其中，Allison Janney 拿下了 2018 的奧斯卡最佳女配角。有網友說，光在電影中有一幕她把女兒踹下椅子的畫面，就值得他拿下最佳女配角。

Margot Robbie 的演技，在這部片中也是展露的淋漓盡致，所有的掙扎、痛苦、無奈、焦慮，只要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你真的會相信她就是 Tonya。Margot 在華爾街之狼中的花瓶形象，一點一滴都不留，她絕對是未來會拿下最佳女主角的人。我也不禁好奇，為什麼 Margot 那年沒有拿下最佳女主角呢？原來，那一年（2018）競爭的名單超級誇張豪華，都是非常厲害的實力派演員，難怪她沒能勝出，真的可惜了。

如果要選這部片的黑馬，那就一定是 Sebastian Stan。沒有人料到，之前只會演酷寒戰士的他，其實很會演戲。Jeff Gillooly 這個角色，愛 Tonya 愛得癡迷、沒了 Tonya 就會失去全世界，他的扭曲跟不安全感，讓他一有不滿就出手打人、叫 Tonya 閉嘴。記得有一幕是 Jeff 拿著槍指著 Tonya ，結果真的不小心射傷她，但 Jeff 竟然沒過多久就馬上強吻 Tonya。這樣的一個角色，Sebastian 做到了。

最後

最後，分享一下片中我最喜歡的歌，來自 ZZ TOP 的 Sleeping bag
片中 Tonya 在這首歌中表演的橋段，運鏡在身體跟冰刀鞋之間上下、左右移動，彷彿你就跟著 Tonya 一起在溜冰場中馳騁，

感受她的反骨、她超越時代的力道。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Voic6PRqA2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