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囍】影評|兩場婚禮,打破家庭束縛的真我吶喊

《雙囍》把兩場婚禮拍成一場家庭壓力測試,也讓高庭生長年壓抑的真我終於浮上檯面。本文從離異父母、婚禮儀式與墨魚意象切入,解析主角如何在討好家庭與忠於伴侶之間,走向一次痛苦卻必要的自我覺醒。

【雙囍】影評|兩場婚禮,打破家庭束縛的真我吶喊
《雙囍》劇照

本來以為這只是一個喜劇小品,卻完全沒有料到,《孤味》的導演許承傑,使用「婚禮」為媒介,完美地呈現了這個儀式背後的家庭衝突與華人文化的張力。

整部片幾乎沒有配樂,一幕接著一幕,都是對白,但你不會睡著、不會覺得無聊。若內容不夠深入、導演對自己不夠有信心,這絕非一般電影敢做的事。有著李安《喜宴》的影子、有著楊德昌《一一》的圓山飯店場景。但雙囍卻不落俗套,走出一條自己的路。

在東方文化下,上一輩的父母親很重視禮數,對某些長輩來說,那些說不出口的愛,只能透過傳統、透過儀式來傳達;不過對某些長輩,這些儀式,卻只是滿足個人虛榮跟展現自我的工具。

大多數的婚禮衝突,都是來自男方跟女方的家長,但是雙囍的獨到之處,是這個衝突是來自男主角高庭生從小離異的父母。為了做到盡善盡美,能讓大家都開心,庭生為父母各辦了一場婚禮,不但在同一天,而且絕不能讓父母發現,簡直就是一個不可能的任務。

為什麼父母不能出現在同一場婚禮?說穿了,就是上一代的衝突沒有解決,對彼此都還懷有恨意,也不願為孩子、為家庭有一斯一毫的讓步。小孩子不能理解父母為什麼不合,他只希望能跟爸媽在一起、只希望爸媽開心,所以他從小就養成了兩面討好的習慣。庭生帶著這樣的價值觀,準備辦兩場婚禮來「兩面討好」,殊不知,婚姻的重點根本不是爸媽的感覺如何,而是庭生跟老婆黛玲想要什麼,才是最重要的。

聖經創世紀當中提到:「人要離開父母,與妻子連合,二人成為一體。」

當黛玲流著淚跟庭生說:「這不是我們的婚禮嗎?我們不應該是最開心的人才對嗎?」庭生才意識到,自己一生都在配合、都在討好、都在照顧別人的感受,但是現在,庭生跟黛玲才是「一體」,當他還想討好父母的一秒鐘,他就沒有真正的離開父母。

最後想提,這部電影的隱喻與對比,實在非常精闢。其實真正貫穿故事的,並不是婚禮,而是「墨魚」。庭生喜歡吃墨魚,喜歡把牙齒弄得黑黑髒髒,但身為牙醫的爸爸,卻無法接受如此不體面,會逼著他把牙齒刷乾淨。在一段意識流的片段中,墨魚把庭生的老家砸出了一個大洞、更把小時候陪伴庭生度過困難的達摩雕像打碎。墨魚代表庭生的真我,把牙齒弄得髒髒的,又怎麼樣呢?達摩雕像則代表著舊有的價值觀、代表想到處討好的心態。

如果要進入婚姻,我們是否會以雙方的價值感受為重,更甚於自己的父母?即使沒有要進入婚姻,我們是否為了表面的和平、為了照顧其他人的感受,始終在應付配合,卻從沒勇氣,展示自己吃下墨魚麵後髒髒的牙齒呢?

《雙囍》劇照
《雙囍》劇照,開場戲的空姐
《雙囍》劇照,全家福
《雙囍》劇照,回到庭生小時候的住家
《雙囍》電影海報